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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家采访

追凶三十一年 2018年度DNA重磅案件——Melanie Road案

【2018-12-10】

图1 巴斯市风光


今年五月在罗马举办的法医学年度盛会——Human Identification Solutions(HIDS)大会上,七位拥有法医DNA专业背景的国际专家评审组成评审团,评选出了2018年度DNA重磅案件(DNA Hit of the Year)。最终,来自英国的Melanie Road案从61件参选案件中脱颖而出,最终当选。今天,让大阅哥与大家一起回顾本案的始末,去了解一份保存了31年的物证,是如何静静的等待新技术成熟与积累,而后成为最有力的证据将凶手定罪。


英国,萨默赛特郡,巴斯市。幽静的爱文河缓缓地从市中心流过,清风吹拂,纤波微漾,两侧古典雅致的房屋慵懒地坐落在小山坡上。这座被田园围绕的小城,是英国唯一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城市,以其典雅和美丽吸引着来自全世界的旅人。
 
然而,在1984年6月9日的凌晨,一切的典雅精致,一切的安静祥和,都被残忍地撕裂了。也许事发前梅兰妮·罗德(Melanie Road)从来无法想象自己将面对怎样的悲剧,毕竟,这座城市一直是那样的祥和。

在那个凌晨,这名17岁的巴斯姑娘离开了朋友的聚会准备回家。她家离聚会的夜总会并不远,然而,穷尽一生,她却再也走不到了。

图2 梅兰妮·罗德

大约是早上五点半,天刚蒙蒙亮,梅兰妮的父母恐怕仍在熟睡,全然不知女儿经历了怎样的遭遇。
 
一名早起工作的送奶工最先发现了梅兰妮的尸体。看到这名年轻姑娘僵硬地躺在一片血泊中,惊恐的送奶工立刻报了警。警方赶到时,现场的惨状让所有人震惊。年轻的姑娘身中26刀,大量的失血早就夺走了她的生命。
 
现场的血痕暗示她曾为了生存而奋力斗争,在遭受第一次刺击后,她挣扎着跑出了约30米,但仍无法摆脱残忍的凶手。在一处死胡同中她被再次捉住,并于此身亡。

而这里距离她的家已不到200米远。这是世上最遥远的200米,她的父母再也没有等来女儿回家。当他们听到警方的广播匆忙赶出家门的时候,一切都已无法挽回。

图3 警方发现受害者的地点

侦查过程中,警方发现在挣扎中凶手的血液沾染到了梅兰妮的衣服上;此外,梅兰妮还遭受了性侵,有残余的精液。然而,由于技术水平有限,警方很难通过这些物证找到犯人——警方在五年间前后锁定过90余人,但始终无法确认凶手的身份。由于本案件性质恶劣,警方在此后数年间又重启过数次调查,但总是铩羽而归。
 
时间到了1995年,英国开始建设国家DNA数据库,警方迅速上传了本案血样提取的DNA分型。但受限于DNA库的规模,凶手的DNA并未被收录在库中,警方再一次失去了线索。接下来数年,本案始终在重启与碰壁间反复,没有进一步的突破。

但警方并没有放弃努力,始终挂念着这一案件。随着STR数据量的快速积累,以及Y-STR技术的涌现,警方于2011年和2013展开了家系搜索。简单来说,通过检索数据库并对比现场的DNA分型,如果发现了有较大比例相同的常-STR,或发现了相同的Y-STR分型,则会认为发现了可能的凶手近亲,由此指导在该家系中进一步确认真凶。

英国是最先研究、展开家系搜索的国家之一;而本案则是英国最先展开家系搜索的一系列案件之一。可惜的是,警方仍然无法得到有效可靠的信息,搜寻工作依旧停滞不前。
 
转机出现在2014年,凶手的女儿因为涉及家暴的一个小案件而被逮捕。根据英国的法律(UK’s aggressive DNA testing law),警方收录了她的DNA分型并添加到国家DNA数据库中。在当时,没有人意识到这一份DNA分型的重要性,但破案的希望已经出现,就等待着警方下一次的检索。

图4 凶手克里斯托弗·汉普顿

警方没有错过这个机会。2015年3月,在警方展开的第三次家系搜索中,凶手女儿的匹配分型迅速吸引了警方的注意。值得一提的是,这里的家系匹配是通过常染色体STR匹配判读的,标准为:对于13个CODIS基因座的26个等位基因,如果两个分型结果有15个(及以上)等位基因相同,则认为可能为近亲。

在经过确认后,警方认定这是一条可靠的线索。根据这一线索,警方找到了凶手:克里斯托弗·汉普顿(Christopher Hampton),并要求他进行DNA检测。克里斯托弗很痛快地提供了口腔拭子。此时,他仍然冷静而自信,显然,他并不认为31年之前的案件还能被侦破。

然而,他的冷静和自信很快就要消失了。同年六月,经过准确的分型以及精确的统计确认,警方认定克里斯托弗就是当年的凶手,并迅速将其逮捕。克里斯托弗还曾试图否认,但最终在确凿的证据面前,他最终与检方达成认罪协议。正义终于得以伸张。此后,警方还进行了更多的比对工作,确保了克里斯托弗的DNA分型确是匹配可能性最高的,保证了DNA证据的可靠性。

随着STR技术的不断发展,各国纷纷展开了冷案重启。回溯本案,英国警方能够成功地揭开陈年旧案,首先归功于警方对现场的血样、精斑等物证搜集、保存的细致认真,并将之完好保存31年,保证了技术成熟后可以完整、清晰地获得DNA分型,这是解开本案的重要基础;其次,我们认识到了技术的飞速发展如何显著地促进了案件侦破。

DNA数据库的建设、Y-STR技术的发展,这些都是当下我们能够重启冷案的技术依仗。而在未来,SNP技术的成熟、外貌/年龄等表型预测的能力、二代检测的应用等等,都将带给我们更丰富的信息,进一步推动案件侦破。也因此,做好物证的保存即是为迎接新技术、新方法做出的最好准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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